[故事] 紅色裙子

紅色的身影，淡淡地走了過來，淡淡的紅色，淡淡的美。文眉已經過了而立之年，卻又有了杜鵑花一樣的戀情，戀上了她的上司李凱旋。她義無反顧，一改過去中年婦女的氣質，卸下了原有的家庭負擔，穿上了杜鵑紅的裙子，連臉色都是紅的，如果從背面看，絕對是一個年輕的熱戀中的女子。

李凱旋是一家大型跨國公司的老總，在公司擁有絕對的權利，無論是一開始的溫文爾雅進入，還是到後來的鐵腕政策，都實施地非常之成功，公司上下談之色變，當然也俘獲了文眉的芳心。所謂蘿蔔青菜，各有所喜。50出頭的李凱旋，也厭倦了蘿蔔青菜，喜歡上了紅裙子，紅色連衣裙飄飄，進入了他的夢。

於是，每天公司多了兩個加班的身影，原來5點半下班，6點如同清場無一人的寫字樓，在清場後默契地多了兩個身影，文眉和李凱旋加班的時間越來越長，工作越來越勤奮，晚霞似乎也看在眼裡，遙遠的紅色照著寫字樓時間更長，更紅，也照進了兩人的心。

還是一樣的傍晚，不一樣的血紅殘陽。兩人的心情也有點稍微地變化。一番甜甜紅酒般濃情蜜意之後，絲絲不快也慢慢散開。

「今天那個老清潔工，怎麼也不肯走，鬧得很凶，真搞不懂平時老老實實，連個屁都不敢放的她，今天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呃」，文眉翹了翹可愛的眉頭，不屑地說。

她現在在公司有了至高無上，生殺予奪的權利。像是堅持自己愛情一樣，堅持著全心全意為公司，不，確切地說為了李凱旋。

李凱旋似乎都覺得沒有搭話的必要，輕輕地吻了一下文眉可愛的小手。

文眉繼續說道：「你看今天我做的漂亮吧？像這種老東西，都48了，還想在這裡等退休？怎麼有那麼好的事啊？！讓她走人，我們隨便可以請到20出頭的小姑娘來做清潔工。」說完，看了李凱旋一眼。

「是啊，一樣的成本還是小姑娘好。」李凱旋隨意說到。

「你說什麼呢！」文眉用她可愛的小拳頭錘著李凱旋，突然砰的一聲，打破了寫字樓的平靜——
兩人穿好衣服，便看見樓下保安飛跑著，樓下一片紅……
李凱旋汗涔涔從門口出來，剛要開始詢問保安，就被眼前的情景震驚了，清潔工吳阿姨，竟然身穿血紅色的裙子，塗著血紅的嘴唇，慘白的臉色。其實血泊中也分不出是什麼紅，牆角似乎還有腦漿的痕跡。

文眉在10分鐘後下樓，她看到站在那裡發呆的李凱旋，然後看到了那片紅，朝著天空瀰漫，她暈了。

第二天上班，李凱旋和文眉仍舊前後腳10分鐘到公司。一切都沒有發生，一切好像都發生了。文眉仍舊是淡淡紅色的裙子，只不過臉上的腮紅有點白，而李凱旋仍舊面無表情，員工當然也是面無表情。樓下血紅已經被沖刷過多少遍，淡淡水漬，一切又恢復了正常。沒有家屬鬧事，廁所了多了個新來清潔工，打掃著衛生，年輕，眉宇之間透露著青春和美麗。文眉眼睛都懶得抬，：「你姓什麼？」

「文經理，叫我小韓好了，我叫韓青青。」小姑娘怯怯地回答到。

「哦，小韓，家裡是做什麼的？」

「我家是農村的，父親得了癌症，沒有母親，現在就靠我打工養活父親。」

「這樣啊，真可憐……你太年輕了，我們本來不打算錄取你的，但是你家庭這麼可憐的話，就留下你吧！試用期400，正式後600一個月。」

「可是剛剛人事部的人告訴我是8——」

「小姑娘，你現在是鍛鍊的時候，要先付出才能得到，知道不！以後跟著我多見見世面！對了你先去更衣室把櫃子收拾下，把前一個清潔工的東西清理了，好好幹。」，說完，樓道響起了紅色皮鞋嗒嗒嗒的聲音，公司的人一陣毛骨悚然警覺起來。

「啊！——」更衣室傳出年輕女孩的叫聲，一群人聚攏過去，嗒嗒嗒紅皮鞋也走過來，「怎麼回事，大驚小怪的！」文眉皺著可愛的眉頭問到。

「文經理，啊！——」

文眉看過一件紅色連衣裙，上面一張白紙紅字，血字！：
親愛的文經理：
謝謝你這兩年對我的照顧。我無以為報，只能以死告知。聽說紅色裙子可以讓人死後變成厲鬼，我想這樣我會回來繼續報答你的。等我哦……
文眉已經手抖得拿不住那張沉重的薄薄的紙片，癱了一般，四周可怕的靜。

5點半真的成了清場的時間，整個寫字樓，連一個鬼影都沒有。靜悄悄的，一週快過去了。李凱旋有點按耐不住了，他早已經和家裡的黃臉婆連照面不打，而在文眉這裡他又比較專一，關鍵是文眉管他很嚴。但是文眉總是魂不守舍，死活下班踏點走人，不肯多呆一分鐘。於是他們約好下班去對面的酒店相會，這樣李凱旋既可以跟家裡交代在公司加班，文眉又無需在公司。好一陣親熱，好似是世界末日一般。文眉起身一看，都10點多了，該回家繼續當自己的女強人，好母親了，開始找衣服。突然她發現自己的紅裙子不見了，瘋狂地喊著凱旋找了起來，突然李凱旋一指，紅色裙子從樓上飄落，剛好經過房間的窗戶，文眉有點近似崩潰地哭了。李凱旋安慰著她：眉啊，要不明天你休息吧，不要來上班了。文眉哭啊哭，慢慢停了下來，說：「算了，公司最近已經風言風語了，如果我不去的話，大家都會亂猜，為了你，為了公司，我會去的。」

第二天又是明媚的一天，不過很奇怪哦，文眉沒有穿紅色連衣裙，她那一叢一叢的紅色連衣裙，她近期的摯愛不見了，放佛我們又看到了那個中年婦女，蒼白的臉。一切在忙碌中正常地溜走。樓道里歡快的嗒嗒紅色皮鞋聲想起來，員工們唏噓著，走到哪裡都一陣子毛骨森竦。

臨時通知，下午有個緊急會議，開會時間不知不覺地推遲，要到6點半了，文眉堅守著崗位，就如同她一如既往在員工目前的形象。她偶爾走過會議室，看見李凱旋，她內心的男人，嘴一張一合，還在滔滔不絕。突然想起來讓清潔工小韓留下來，等著會議結束打掃會議室的事情，人去樓空了，她只得嗒嗒嗒自己去更衣室找小韓，那裡是她極不情願去的地方。嗒嗒嗒-嗒嗒-嗒-嗒。。。她不情願地走進去，穿過一排衣櫃，大叫一聲：「小韓——」，壯壯膽徑直走了過去，眼睛盯住了凳子上面的照片上清潔工老吳瞪著她的眼睛，滴血的紅燭，紅色連衣裙的背影，暈眩。

睜開眼睛，看見的第一眼是李凱旋，溫柔地握著她可愛的小手，溫柔的眼神，突然她像意識到什麼，鼓足力氣說：「我想回家，我不要在公司！嗚嗚……」李凱旋使勁握了握她的手，「寶貝我送你回家吧。」說著，攙扶起她的手，關燈，鎖門，已是晚上8點，樓道里淡淡地燈光，電梯來了，木然的走了進去，她的紅色連衣裙在地上！電梯壁上一行血字：穿上紅色連衣裙，我們在一起，我回來了！文眉第一意識要跑出去，但是很快她死死抓住連衣裙，哈哈大笑，看了看李凱旋，又哭泣了起來，她撕扯著自己的衣服，然後想瘋了一樣套上連衣裙，她瘋了……
李凱旋漠然地看在眼前的一切，放佛在看一場表演，兩個小時謝幕了，他打了電話給精神病院。

第二天的李凱旋和往常一樣，又上班了，不，今天他格外輕鬆，他又恢復了只有一個擺設老婆的自由身，沒有人知道他挪用了公司的資金，哦，不對，那些都是文眉那個大家恨之入骨的女人幹的；沒有人知道他玩弄權術的一切，文眉得到了她應有的懲罰。李凱旋甚至於又回到了以前的那個他，那個溫文爾雅的老總。員工好似松了一口氣。

下班時間到了，清場似乎也慢了，稀稀拉拉。李凱旋坐在自己的老闆椅上，望著窗外的殘陽，想著生活又美好了起來，可以有青春和刺激，可以離開蒼老。他甚至於想到了下班去充滿慾望的酒吧，尋找自己新的目標，窗戶掠過一片紅色，他一驚，猛回頭，一雙紅色的胳膊纏住了他的脖子，溫柔地，入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