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故事] 玩偶

禮拜六，儘管是休息，蘇華卻坐在書桌前忙碌著。這幾個天她都沒有出去，但不是加班，而是為她的男友明天的生日趕製一樣禮物。

「你應該和我一樣有著長長的頭髮，」蘇華說著，從一個小盒子裡拿出一頂小小的假髮，「還有，嘴唇應該更紅一點，眼睛也要像我一樣大大的呦。」蘇華拿著畫筆仔細的描著。很快，蘇華手中光禿禿的人偶模型變成一個漂亮的女孩---圓潤的臉龐透著淡淡的紅暈、紅艷的嘴唇佈滿誘惑、多情的雙目勾人的靈魂、惹火的身材配著著紫色的連衣裙.......當蘇華畫完最後一筆時，這個人偶當即佈滿了人氣，像是一個被刻意縮小了的女孩一般。看著手中的人偶，蘇華全然沒有想到自己做的如斯逼真。想著明天「她」就要和建哥每天在一起，不由生了些醋意。蘇華面臨著偶人，開玩笑地說:「你可真漂亮，但你是我做的，千萬不要讓建哥喜歡上你了！聽到嗎？！」
第二天，蘇華和白建玩了一天，晚上，回到白建的住所，兩人牢牢擁抱在一起，享受這甜美的時刻。

突然，蘇華想起了包裡的偶人，她鬆開手，神秘地說：「建哥，我今天送你一樣特殊的禮物，你猜是什麼？？」白建笑了：「小華，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呀！！」說著有用力抱起了蘇華。

「討厭，人家說正經的。」蘇華氣憤了。

「好好，我想是領帶、服裝吧？！」白建鬆開手，說。

「你閉上眼，我不拿出來，你不許看呀！」蘇華下命令道。

「好，好，聽你的，我不偷看。」白建老誠實實閉上眼。

「好了，睜開眼睛吧。」聽到蘇華說了這話，白建睜開了眼睛。

然而，當白建逐漸看清了面前的東西時，他臉上的微笑當即沒有了，變成了深深的驚愕。

蘇華沒有留意他表情的變化，還笑著說：「怎樣，這是我按照自己的樣子做的，漂亮吧，你可以掛在床上每天看我......」看著白建的臉色由驚愕變成驚恐，轉而變成死灰色，蘇華再也說不下去了，「白建，白建，你怎麼了？」蘇華迷惑地問道。

「拿走，快拿走！！」白建突然吼道。「你從那裡拿的，快給我丟掉，丟掉！！！」白建的聲音都沙啞了。

「白建，怎麼了白建？」蘇華驚呆了。

白建沒有再說什麼，伸手奪過人偶，遠遠向門外丟去，叭，人偶摔在了防盜門上，掉落下來。

白建似乎突然失去了力量。癱倒在沙發上。

蘇華呆呆地站在哪，淚水順著眼眶流了下來。當看到白建躺在沙發上，她連忙撲過去，把白建抱在懷裡。白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
「白建，你沒事吧，沒事吧。」蘇華呼喊著。

過了一會，白建感覺好了一點，他喝了幾口水，坐了起來。「小華，對不起，我...」蘇華委屈地說：「我好心給你做了生日禮物，你連謝謝都沒說，還把它扔了，這可是我親手做了好幾天的呀。你到底怎麼了？」蘇華哽嚥了。

「我，我似乎熟悉那個人偶。」白建吞吞吐吐地說。

「熟悉，當然，我就是想把它做成我的樣子容貌呀。」蘇華回答道。

"不，她不像你，象小美，對，是小美。"白建自言自語道。

」小美，就是你第一個女朋友，不是說她早已經死了嗎？木偶怎麼會像她，我又沒有見過她。蘇華吃驚地問道。

白建看著門前地下的偶人，說：「是她，我記得那天失事的時候她就穿戴紫色的連衣裙。」
蘇華看著白建，說：「小美是怎麼死的，告訴我。」
白建猶豫了片刻，說道:"實在也沒有什麼，那天我們到郊外玩，爬到一個土山上，後來，遇見幾個劫匪，搶劫了我們。後來，還想欺侮小美，我反抗，但他們人太多了。小美趁機跑了，劫匪在後面追，後來，」白建停頓了一下，「小美失足跌倒了山下，等我喊來人時，已經來不及了。都是我，是我害了她！」白建越說越激動。

「白建，不是你的錯，不是你的錯。」蘇華把白建抱在懷中，「我知道你心裡很難過，我也為小美傷心，但這都是意外，是意外呀。」
「是意外，意外？」白建看著蘇華。

「對，建哥，你不要太自責了。我會像小美一樣愛你的。」說著，蘇華用溫潤的雙唇吻住了白建的嘴。

「把偶人丟了吧。」白建冒出這麼一句話。

蘇華沒有回答，只是伸出了自己的舌頭，把白建的雙手拉到了胸前......
這晚，白建做愛很酣暢，不久就沉沉睡去了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白建感覺到自己還在睡夢中，但有一種認識的感覺慢慢襲擾過來，白建知道，仍是那個夢，是那個常常把他從睡夢中驚醒的惡夢，白建極力想甦醒過來，從而掙脫它，但夢已經垂垂拉開了帷幕--------
小美，穿戴那件紫色的連衣裙，輕快地走在山間的小道上，一路撒下了鈴鐺般的笑聲，迴蕩山間。

就像惡夢般的，從旁邊的樹叢裡竄出幾個人，攔住了兩個人。白建剛想反抗，兩個人擋在了他的眼前，看著明晃晃的尖刀，白建退卻了。這時，前方傳來小美的呼救，呼喊越來越恐慌。血液湧上了白建的身體，但，當冰冷的刀鋒抵到白建的脖子時，白建的勇氣一下全沒了，癱坐在地下。白建看到了歹徒臉上的不屑和嘲諷，但白建在沒有站起來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歹徒走了，白建起身，找尋了好久，當在山坡下發現小美時，頭上的鮮血已經有些凝固了。白建看到的小美的眼睛，大大的，裡面滿是恐慌、憤怒和咒怨。

瞬時，小美的眼睛變得很大很大，聳立在白建眼前，鮮血，從眼眶裡迸射而出......
「啊！」白建尖叫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，滿臉是汗。

蘇華不知道何時已經走了，房間空蕩蕩的，窗外已經有了亮光。

仍是那個夢，白建回過神來。是小美，小美不會原諒他的，這一年多來，白建幾乎天天晚上都能夢見那流血的大眼睛，白建努力想讓自己健忘所發生的事情，但每個夜晚，這個夢老是把他帶回到那個可怕的日子。

白建喘息著，站起身來。他突然看見，房間的壁櫥前站了一個人，一身紫色的裙襬微微飛舞。白建的肌肉僵硬了，他艱難的抬起頭，一張血肉恍惚的臉泛起在他眼前，「小美」，白建驚叫起來，白建從那雙透著憤怒與咒怨的眼睛認出了她。白建渾身的汗毛都樹了起來，他喃喃的說：「不會的，是幻覺、幻覺".而人影依舊在眼前游動著。

白建變得瘋狂起來，他衝過去，兩手抓向小美的肩膀，「小美，我不是故意的，不要逼我，不要逼我，不是我害你的！！不是我。"「啪」櫥櫃上的鏡子碎裂了，小美也隨之分裂成碎片落在地上。

白建看到，玻璃碎片中躺著一個玩偶，恰是蘇華送給他的那個。玩偶似乎活了一樣，正躺在地上向他微笑。

「是你，是你，"白建喊道：「我就知道你是鬼，是鬼。」他喊著，伸手抓起玩偶，沖旭日台。

此時天已經濛濛亮了，風依然清悠地刮著。

白建衝到陽台邊上，高高舉起玩偶，用力向遠方拋去。就在玩偶拋到空中一霎那，一隻冰涼的手扣住了白建的手腕，小美飄在在空中看著白建，彷彿戀戀不捨。白建再也控制不住重心，他翻過了護欄。

白建感到，小美擁在他懷裡，依舊是那麼溫馨。白建睜開眼，迎接他的卻是冰涼的地面.......
蘇華哭著從停屍間出來，一位警官遞給了她一張面巾紙。「我們談談好嗎？」警官說。蘇華點點頭。

來到一間辦公室，蘇華問道：「白建怎麼會從樓上摔下來，畢竟發生了什麼事情？」警官看了一眼蘇華：「初步判定是自殺，早餐有人看見白建跳出來的，旁邊沒有其他人。"蘇華激動地說：「不會的，白建不會自殺，昨晚我們還在一起，他絕對不會自殺。"警官拿出一個塑料袋，問道：「昨晚你和白建在一起吧，你知道，為什麼白建跳樓時手裡拿著這個東西？」蘇華一看，恰是自己做的那個玩偶。蘇華不解的說：「這是我為他做的生日禮物，昨晚我把它掛在了櫥櫃上的。」警官點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
蘇華看著這個玩偶，想起了白建昨晚說的話-「它像小美".蘇華看到，玩偶身上濺滿了白建的鮮血，尤其在玩偶的頭上，濃濃的鮮血就像是從裡面滲出來一樣！